近日工作日益繁重,每到晚上收工之時,總是心神疲累,對什麼都提不起勁,有時甚至會吃而不知其味…想來,之前一段日子心上壓著的實在太多太重,現在只有慢慢的釋放開來…

昨晚又是一個如此這般的晚上,地鐵駛至尖沙咀站時就會自自然然的喚醒寄身在自己一夥心上的酒神,自然地要下車為血液中的酒精尋求補給…誰不知下了車才想起,這晚是「中童吧」酒保Mandy的生日,她應該會放假離港數天…有時,到酒吧也可以好像是去做按摩一樣,明明就是同一間鋪子,十多個技師,但偏偏就只有一位師父的手骨與力度讓你感到合意…

從地面回到地底,想到K11的霞飛,但那邊要找一個人的位置似乎總有點麻煩,也有點兒礙眼,有時就是這樣,一個人獨自吃飯,是不會想到一些有較佳裝修的地方,畢竟這種店子較容易特顯閣下一個人的孤獨…

怎麼辦呢?想了一會兒,動身往尖東的方向走去,決定要好好的滿足自己,來到了好時沙嗲…想來,這間老牌子應該不用多作介紹了…向店員報了名,一個人,獲安排於附近一個鋪位內的一張小桌子,馬上點了馳名的海南雞飯,再加一罐青島…

青島先上,可惜有點不夠凍,也罷…來到好時,真正緊要的是海南雞飯,而其中,又以雞油飯最是要緊…不足十分鐘已經上菜,四十塊錢不到的這個餐還是老樣子,一湯一飯一雞加三個醬…先把雞湯幹掉,面層有一層油,渴起來相當濃…在下不是「味精探子」,所以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投放「味精」,不過由於在下對味精並不敏感,所以也就一概不管了… Anyway,食味來說,這個湯是不錯的,如果天氣更冷的話,應該會更滿足…不過,如果真的很冷的話,AK應該會推介「柏林」的牛肉湯…這個才是真的像樣啊…

湯之後自然是主角,雞油飯…好時的雞油飯明顯地不同於海南少爺的雞汁飯,從香味到口感都是另一個層次的…用以煮飯的雞汁曾經用乾蔥和蒜頭等香料爆炒,故此煮出來的飯顏色較深…飯粒吸收了雞汁的香味,熱騰騰軟綿綿的透發著雞汁與飯的香氣…這一碗油飯,每次來也是照例encore多一碗才會滿足…雞油飯其實可以單點,下次再來不如吃其他好菜,單點雞油飯不要海南雞好了…

至於雞嗎…?正如之前所說,在AK眼中,海南雞飯的雞絕對不是主角,首先,冰鮮雞的使用在今時今日是無可避免的,其次,海南雞是以浸煮的方式煮熟,故此一般來說,AK是但求雞肉軟滑就收貨的了,也不太老慮什麼是否有雞味,是否嫩滑…如果要雞味好一點,可能你碰巧的就是雞胸肉,就嫌不夠滑,到你有脾肉脊肉,鮮嫩的肉質卻又嫌不夠雞味…well,這個世界沒有十全十美…用健次郎的一句經典對白,「這個墳墓是細了一點,你就將就一點死吧…」

三色醬料AK較偏好黑醬油,好時的綠色薑蓉也不錯,至於紅色那一碟,AK通常是不會碰的…連進兩碗油飯,鯨吞所有海南雞的雞皮,再加一碗油湯下肚…飽餐之後啟程到「柏林」,向牛奶妹點了這兒於十月啤酒節才有供應,在香港飲過最好的啤酒Angustiner…在啤酒節的藍白佈置之下細閱村上春樹老師的1Q84第三集中譯本…人,有時要滿足也不是太難的…


於酒吧昏黃的燈光下,靜靜啜飲著琥珀色的酒漿,緩慢地把多日工作中積聚的鬱悶,與及連日以來重壓在心頭的苦瀝,混和著微帶煙燻味的酒液吞下…酒吧一貫是一個相當神奇的空間,透過酒神的佳釀,調和各人的不同情緒,一方面為喜樂的靈魂湊興,另一方面也撫慰受創者的心靈…

雖然禁煙條例經已實行多時,然而這一間一直被AK視為第二個家的酒吧卻總帶著一絲叛逆的氛圍,再加上控煙辦也不見得特別著力執法,既然如此,還是順著心靈去走吧,畢竟所謂的煙癮,也只不過是心靈上的需要罷了…

點起香煙,把一口惡俗的污氣深深吸入肺葉間,讓其中的毒素透過血管走遍整個身體…當這口污氣重新經由肺葉復歸於酒吧的空間時,毒物會暫時讓身體中的一道道關閘麻痺下來,讓靈魂可以得以乘著這一時的鬆懈,於一呼一吸間,從肉體的桎梏中獲得暫時解放,飄散到空氣之間,從而得以免於繼續承受那無可止息的痛楚…

躲身於這間小酒吧中,回看窗外的另一個世界,漫天閃現著一道一道白色的電光,耳畔傳來的是一陣又一陣綿密的驚雷… 酒保淡淡的說,「看天色的情況,不久後可能會有暴雨,我看你還是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吧…」隨後,是一個震天的雷響,積壓多時的暴雨終於急勁的遍灑而下…

或許,這正正就是所謂的「天留客」…就讓自己暫時停下急迫的腳步,稍稍慢下來,思考一下…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知道,總會有一刻,我們可以再一次的走在一起,為未來而重新出發…


投名狀電影之中有一個場面,龐青雲在一個結冰的河面上前行,副官提醒,「早春期間,河面的冰不厚,大人要小心提防。」龐回首,答日「我的一生如履薄冰,你認為我有沒有可能可以走到彼岸?」這套片子反覆看來,自己最有共鳴的,就是這一場不太起眼的文場戲…

出道初年…需要負責報紙內一個每星期出一次的專版,當中大部份的文章均是由自己一個人去寫…為了讓讀者以為,版面有多個不同的「高人」參與,所以,當時為自己起了一個筆名,「易飛」…

易飛…沒有什麼的特別,僅是希望就像名字中所指,可以很容易地在自己的天地中飛翔…當然,也有朋友氣謔地笑指「易飛,是不是很容易俾人飛咁解?」…現在回想,或者也有這個意思吧…至於另一個意思,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在無時無刻都可以保有敢於逆風而飛的勇氣…

來到今天,出道的記憶都開始有點模糊,人生之中的經歷是多了一些,面對過不少的高低起跌,曾經非常接近可以提前退休,又曾經試過輸到趴街欠下債務,曾經試過位極人臣,一人之下…又曾經試過兄弟闕牆,遭出賣而安心上路…一路走來,順順逆逆…始終未曾走到彼岸…

今日的自己,痴長了年紀…不復當年…過去在道上幹著買賣,白刀子入紅刀子出,眉頭也沒有動過一下,今日…居然為一個還未落實的情況而躊躇不已,惶惶不可終日…以前那一份深信自己「即使很容易俾人飛,也可以很容易地飛得起」的自信盪然無存…

痴長多年,面對一身的責任,想到自己不能再重新活過的現實…就連自己都沒有把握自己是否可以再一次的逆風而飛…真的很窩囊…


試把自己想像成為一塊天然的海綿…經已在水中浸泡了整整的兩天,現在把你從水中撈出來,強行把你放入一個明顯比你更小的四方型木箱之中,之後或把你連同木箱,放在盛夏的太陽之下曝曬,又或是把你關在陰濕、暗無天日的櫃桶之中…經過五天之後,什麼也不管,又或你強行從木箱之中拉出來,掉到水缸之內,再泡兩天…一切又重覆地進行…

以上的事情,應該不算太過陌生吧…文明的我們,把這個充滿了扭曲的過程,稱為「工作」…我們透過在工作間把水份搾乾,來換取所謂的生活…然而,在一次又一次榨乾的過程之中,工作逐漸變成了我們的生活…甚至,把我們從其他一些本來密不可分的關係之中抽離了出來…讓我們獨自地承受了榨乾的過程…叫其他旁觀著我們的、關心著我們的,為了無法協助我們走出這個惡劣的循環而悔咎不已…

過去,工作的過程中是有在金錢以外其他補償的…菜農在經過辛勤的耕作之後,於收割時可以為大地所孕育的翠綠豐盈而讚嘆…玻璃工匠於完成一隻威士忌酒杯之後,可以為那口吹手造塑型的圓弧型而露出滿意的匠氣微笑…之後離開工作間,把放在櫃子內,最感滿意而沒有送到市場上出售的一隻厚身啤酒杯掏出來,盛滿啡黑色的麥啤…悠然地在安樂椅上感受一整天辛勞之後的閒適…

今日,我們的工作被機械化地分工,割裂地處理,每個人都是整個生產過程中的一個齒輪,最終的產品與我們的關係是疏離的,在經過四五六七次的修訂之後,今時今日,我根本無法再從正式出街之後的文字及版面中,得到一絲一毫的滿足…甚至,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為了一些從來和本身信念相反的原因而動筆,但我卻一直矇然不知…

老生常談的…是要找一份你有興趣的工作…這是多麼的簡單答案…首先,自己有興趣的工作是否存在,這一點一早就存在疑問…其次,當你把興趣與你的工作結合之後,那會否可以繼續成為你的興趣,又是一個疑問…縱然,你仍能繼續的享受你的工作/興趣…身處的職場環境又是不是一個可以讓你享受的環境…那是一個更大的疑問…

對於以上的…我都有親身的、切身的感受…一切,我都明白,我都有體會,我都認同… 我想,我還可以撐下去的…可能在這首歌之中有答案…

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 and I’ve been working like a dog
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 I should be sleeping like a log
But when I get home to you I find the things that you do
Will make me feel alright

You know I work all day to get you money to buy you things
And it’s worth it just to hear you say you’re gonna give me everything
So why on earth should I moan, ’cause when I get you alone
You know I feel okay
When I’m home everything seems to be right
When I’m home feeling you holding me tight,tight,yeah
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 and I’ve been working like a dog
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 I should be sleeping like a log
But when I get home to you I find the things that you do
Will make me feel alright

Owwww

But when I get home to you I find the things that you do
Will make me feel alright
When I’m home everything seems to be right
When I’m home feeling you holding me tight,all through the night,yeah

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 and I’ve been working like a dog
It’s been a hard day’s night, I should be sleeping like a log
But when I get home to you I find the things that you do
Will make me feel alright
You know I feel alright
You know I feel alright…


一個社會,於太平盛世的時候,如果他有一部運作良好的管治機器,一切應該可以有系統地運作…在這種情況下,領導要做的,並不是朝七晚十一的不斷插手到各個環節的日常營運,而是應該要為社會的長遠發展提供一個願景,促使系統內各個環節去為實現這個願景而作出努力,同時,亦要透過本身獲社會大眾所授予的權柄,按照願景的實際需要,擺平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衝突…從這一方面而言,特區政府一直以來的施政成績未如理想,領導者在願景上乏善可陳,又或是不設實際,在技巧上則未能駕馭整個系統內的不同環節…這些相信對於生活在回歸十三年的你我來說,不太陌生…

然而,在重大傷痛事件爆發時,社會大眾對於領導的要求,就和日常的太平日子大不相同,面對著災難性場面的震撼,一般民眾會顯得無助,在這個時候,他們會需要看到領導人站在前線,展開綿密細緻的布署,不斷地向社會大眾作出指示…即使最終有關的布署未能一一落實,有關措施的成效亦不彰,但對於民眾的心理上來說,看到領導人為了大眾而奔走,嘗試駕馭整件災難事件,他們自然會由衷地接受領導人…故此,在災難時刻,領導人不單要努力工作,更加要讓民眾看到他正在努力中…

從以上兩者可以了解,太平日子,我們需要具有創造性的規劃能力,在災難時我們需要的是綿密細緻的執行能力,在這兩者之中,任職超過三十年公務員的曾蔭權,前者乏善可陳當無庸置疑,不過後者則應該算是飽經歷練…在今次菲律賓劫持事件中,雖然有不少地方仍屬可以改進,但整體而然算是安排得妥貼,四平八穩…可以說是在特區成立以來,眾多不幸事故中累積到不少的經驗,成就了今次的成果…達至溫總理一句「多難興邦」的效果,整體社會的凝聚力得以提升,特首的個人聲望在經歷政改一役跌至低殘之後亦得以回穩…

繼今日早上的下半旗致哀之後,事件亦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特首應該引領整體社會儘快回復到正常的模式,過度的悲傷不適合一個社會的前進,甚至可能進一步引發「劃圈效應」,對非我族類展開排他仇外的報復性行為,這對於一個多元社會來說是尤其不可取的…

當然,就事件展開深入調查,向菲律賓有關方面窮追猛打,以尋求事件之真相,是特首對港人應有之義,他本人亦曾經有此向市民大眾作出了莊嚴的承諾,這是我們之後的一個重點關注。只是,社會每天都有新的事件發生,故此,整體社會亦有必要繼續走下去,不能沉浸於哀思之中不能自拔…


酒: 倦了…

12八月10

停寫了好一段日子,不為什麼,只不過是因為有一段日子要登入這個網站寫文並不容易,所以就擱下了…之後到了可以自由登入後,又發現似乎沒有什麼值得一寫的…也罷…事實上萬事萬物,也真的不值一哂,以為自己有什麼值得與人分享的,不過是一貫的自負,恃「才」傲物吧了…

再度復筆,眼看著世局紛迴,時局動盪,以乎「君應有語」,從一時之間感到力不從心,畢竟,現時社會的局面,可不是你一言我一語就可以有所變動,如此這般敗壞的體制,中間穿插了無數個由「個體」組成的「利益集團」,競逐著稀有的社會資產…結果在各方的操弄之下,我們無可避免地面對一個撕裂的局面…

當然,如果一切維持現狀,保持現在的原貌,只怕最後會是一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殘酷異境…然而,把這個現狀打成稀巴爛之後,我們可以孕育一個什麼的新世界呢?再加上這麼多的利益,一環扣著一環的情況下,我們真的忍心效法孫先生,把神壇上的泥公仔推倒,告知所有信徒現實的真相嗎?又或者,他們,以至我們,真的需要真相嗎?我們,在未爬上神壇前,這些信徒一早就已經把這個「不敬神者」給活活打死了…正如,最早提出「日心論」的哥伯尼,以至之後的伽里略都沒有什麼好的下場…

近來日子身和心都太過疲累,無法做太過於複雜的思考,再多寫幾篇…看看情況有否好轉吧…


戲:雲門的花語

06八月10

雲門舞集來港表演一連四天,其中首兩天是「花語」,之後是「流浪者之歌」,相對於後者來說,前者是2007的「新作」,之前沒有在香港演過,對於一貫喜歡冒險的自己,自然是前者較為吸引…雖然,後者是明知可以激讚的佳作…

印在場刊的扇頁上有出自紅樓夢的這麼一句,「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需尋各自門。」或者…一說到花,無可避免地就是「花開花謝」的生與滅…而林懷民老師今次在第一幕與第二幕之間,生與滅的落差是如此強烈,自然就會叫個別的觀眾感到無法接受…畢竟…大家可能都以為,自己是來被人entertain的…這也是不少人對於生命的感覺…以為一切都是如此這般的予取予攜…

第一幕於舞台之上鋪滿了粉紅色花瓣,配以各個身穿粉式系舞衣的舞者,花瓣為舞步所挑動,在舞台上劃出一道一道的軌跡…加上從舞台右方利用風機吹出的一片片花瓣,叫整個舞台一下子繽紛燦爛,繁花似錦…舞者的舞步如同不知愁苦的少年男女,在一片俗艷之間,以快意的舞步歌頌著青春…

正當大家沉浸於班爛的色彩之間,第二幕整個畫面卻完全地轉換了…明亮的舞台燈光轉暗,一地的花瓣不再復見,金屬質的大鏡映照出舞者扭曲變形的身形…空中飄過的不再是片片花瓣,而是縷縷青絲…仿如在歲月的催殘下,隨著年齡漸長而開始掉髮的…舞者的舞步也出現了變動,在收窄了的舞台中,他們無法再如第一幕一般的隨意做出跨跳動作…在發現到現實的限制之後,他們雖然努力掙扎著,卻已經失卻了早前的輕靈,其中有逃避、掙扎、鬥爭以至各式的負面情緒,但無論最終如何,他們再無法擺脫殘酷的現實…

第二幕之中舞者的舞衣和第一幕也是完全的不同,除了第二幕一開始的舞者以青衣示人以外,其他舞者的舞衣開始由第一幕的粉色舞衣換穿為一件件破爛的白衣…之後甚至逐步換穿成為肉色的內衣…反映了在夜幕之下,我們獨對自己之時,鏡子(真實)是何等的殘忍…唯一在第二幕之中可以保留著自己舞衣的,就只有不在舞台上出現,只見於鏡中的一位紅衣舞者…在她與青衣舞者共舞的景像以中,讓我們理解到那俗艷也不過是一種虛幻吧了…

無論如何…去到最後一刻,舞台忽然撤去了一切,只剩下刺眼的白…也許,在經歷了現實的殘酷,歲月的摧殘之後,來到彌留的一刻,我們就只能見到白…一切,歸於「空」的境界…布幕徐徐而下,最後,一切都回到「無」…

感覺上的反差如此巨大,可不是一般的觀眾可以接受,AK看第二幕時,身後就有觀眾中途離場…畢竟,現實是如此地殘酷,購票,也不過是希望可以隨舞者的舞步,換一刻的歡娛…既是如此,又何苦要他們正眼見證歸於寂滅的過程,尤其是當他們曾經看過班爛的俗艷之後…

AK以為,花語對於觀眾是相當殘忍的…在第二幕中,AK的確是有一種血氣蒸騰,五內翻滾的感覺,過程之中也不能全心全意去注視舞台,畢竟那是如此的殘酷…

故此,沒有心理準備的,可能真的不能接受…不過…回想起來…我們的現實不也就是如此地殘酷而虛幻…最終一切,還是回歸於空…